進京面聖

週日清晨,當多數人都還在享受被窩的溫暖時,“G2“上海發往北京的列車,已經蓄勢待發停靠在上海虹橋車站。

歷史上有進京趕考,現有牛馬專列,往返上海與北京的政經牛馬,就是這班車存在的價值。二次安檢,減少停靠,極速奔馳,硬是時間壓縮一半。

桐在中途站——南京——便逃下了車。
畢竟,牛馬不是人人都當得來。

乍到南京

南京,歷史底藴與生活氣息交織在一起的城市。

明朝在此定下根基,民國在此成立。玄武湖,明孝陵,歷史上的場景,也隨著時空更迭,賦予了它,另一種風範。

在南京散策,迎面而來的人,會讓你有一種回到台北的氛圍感,五官輪廓,都有台北的影子。或者應該反過來說,台北有種南京的影子。

畢竟,當時國民政府撤退來台,作為行政中心的南京,在遷移的過程中,來自南京的文武官員與眷屬,肯定是不容小覷的群體。

明孝陵

明朝的皇家陵園,開創了明清兩代皇陵「前方後圓」的建築規制。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與馬皇后皆葬於此。

其陵園神道中石獸 獅、獬豸、駱駝、象、麒麟、馬 兩蹲兩立,靜候在陵園六百餘年。

孝陵的紅牆與梅花,形成一種明顯的對比,紅牆數百年靜立於此,而梅花卻在每一個冬春之際盛開,凋零,年復一年。

隨著改朝換代,原本用來舉行皇室祭典的響堂,如今,除堂中的朱元璋畫像依舊,整個空間搖身一變,陳列各式文創小物,伴隨著明孝陵的知名度,大賺文創財。

不論中外,墓園一直不是個熱鬧的地方。明孝陵隨著時空轉移,原本森嚴的墓園,搖身一變,成為南京城內著名的散策,拍照,踏青的知名景點。

明孝陵,梧桐大道,梅花山,音樂台,儼然成為街拍聖地。

歷史雖然沈重,生活仍充滿煙火氣息,
明孝陵雖在,只是換了另一種姿態。

雞鳴寺與玄武湖

始建於西晉,距今已有 1700 多年。明太祖朱元璋親自題名「雞鳴寺」,南京城裡,你很容易發現明朝存在的痕跡。

而雞鳴寺中的藥師塔與當下的紫峰大廈,則是另一場時空的對話。

雞鳴寺終年香火不斷,人們需要慰藉,寺廟便一直存在的,紫峰大廈則是經濟下的產物,寺廟富足心靈,經濟滿足生活。沒有對立而是共創。

如果說秦淮河是這座城市的「胭脂與粉韻」,那麼玄武湖就是它的「英雄氣與生活感」。它就在明城牆腳下,是中國最大的皇家園林湖泊。

玄武湖,如同明孝陵般,不再專屬於任何人,而是轉往市井百姓的生活之中,約會,散策,賞花,划船。

對許多人而言,它只是下班後最簡單的心靈補給站

明朝的痕跡刻在磚石上。
而民國的影子,則刻在頤和路的公館牆頭。

頤和路公館,民國初年

民國政府撤退台灣,慌張中,能捎上的家當全部撤離,卻帶不走原本的家。而這些房舍卻也再等不到主人的歸來。

現今的頤和路公館,外牆披掛上大面積的鵝黃色,此時路邊的梧桐樹,也換上了孤寂的冬衣,午後的冬陽,灑落在牆面,更顯溫暖。

街拍的旅人,樸素的穿搭,安靜的街道,彷彿時光逆流,回到了民國初期,散策在寧靜的街道,凍結的瞬間。

正當時間似乎要倒流時,一聲攝影師的大喊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夢境瞬間破裂,人也立刻意識到——

這裡不是民國初年,也不是早期的台北,而是此刻的南京。

返程

夜幕降臨,南京的一日散策也接近尾聲。

找個市集,感受一下城市的煙火氣。來一碗簡單的餛飩湯,再配幾樣在地點心,算是慰勞走了一整天的雙腳。

搭上反向的牛馬專列返回上海。車廂裡的旅人,多半帶著疲憊的身軀。

而我雖然雙腳痠痛,心裡卻是溫暖的。

南京或許不會記得每一個來過的人,
但它會留在每個旅人的記憶裡。

現在,牛馬專列仍然往返上海與北京,同時“G2“應該又準備從虹橋出發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