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 - 農業大省 / 鬆弛與緊繃
三天四夜，四個不同的住宿地點，機場，洛陽，鄭州，列車。三種交通方式，飛機，列車，自駕。串聯起我這趟的河南尋訪。
一碗胡辣湯，一份小籠包。這是我抵達河南的第一餐。
深夜時分，從深圳發往河南新鄭機場的飛機，降落在華北平原的最西端，緩慢行駛在滑行道上，周遭漆黑一片，寧靜的氛圍，與兩個小時前的深圳，出現截然不同的反差感。
在機場附近找了一個旅店，隨意地入住，點上一份宵夜，胡辣湯與小籠包，感受在地煙火氣息。
深夜的機場，航班三三兩兩的降落，我也在反覆的降落中，熟睡又甦醒。
清晨的河南
這趟的旅程一如既往，桐有兩位同事來自河南，我想透過短暫的地理人文，試圖更加了解他們。
清晨的街道，除了機場的起降的飛行喧囂，街道上，早餐鋪上的蒸籠正冒著著熱氣，鍋裡的胡辣湯靜靜發出沸騰的聲響。
大地籠罩著晨霧，仰望不見一座山丘，感覺時間在這裡前進，卻不見時間的蹤跡。這裡不見爭分奪秒的緊湊。你需要放大你的時間感受，農作在時間催化下熟成，黃河在歲月下慢慢抬升，宋文化在這裡重新演繹。
對了，這趟旅程，桐試著找出最具在地特色的胡辣湯。每個人心中的第一名，往往都是自家騎樓下，從小熟悉的味道。出了河南，胡辣湯很自然成為他們與故鄉的連結。
開封 - 武俠小說的世界
在上一趟的山西後，腳步放慢，一切隨緣。更深信冥冥之中自有註定。該我得，必該我得。莫爭莫奪，隨心所欲，如入仙境。
所以，這一趟河南，便沒有緊湊的行程。
在胡辣湯的醒早下，前往開封萬歲山 - 武俠城。這是一座近年非常熱門的旅遊景點，可以看成中國版的霍格華茲，上班族，學生，男女老少，在此皆是武俠。
沒有歷史的厚重，更多的是年少的輕狂，園區裡沒有過多的硬件設施，反而是充滿著各式各樣的ＮＰＣ，劍仙，狂魔，仙女下凡，各路武林人士匯聚在此。再加上景區的各種互動體驗，王婆說媒，比武招親，豫曲等等。
剛進城的我，有種身於此卻不在此的錯覺。武俠城中，人人皆是武俠，滿足了每個人心中的那一小片幻境，放下現實中的枷鎖，不用過多的硬體刺激，也能短暫解放自己。
或許，它也反映了另一件事情——當現實越來越緊繃，人們開始需要一個地方，暫時把自己交給另一個身份。
嵩山 - 少林寺
在武俠城中，做幻想中的大俠，無拘無束，瀟灑自在。但人終究活在現實之中，出城後，街景沒變，荷包沒變，我還是我，時間還在走，工作也還在那等我，但歡愉的感受也依舊真實。
隨意找上一班列車，從開封直奔洛陽，列車在河南諾大的平原中奔馳，周遭依舊漆黑，我，還是無法看清這塊土地。
洛陽的清早，在九月的秋陽下，略顯涼意。
出租車的師傅也已在飯店前等我，前往嵩山少林寺與龍門石窟。
去過西寧塔爾寺，長安大雁塔，韶關南華寺，再看到嵩山的少林寺，再加上山西的雲岡石窟與河南的龍門石窟。基本上，對於佛教傳入中土，已有初步的印象。
但，少林寺卻很不一樣，大多僧人皆以渡眾傳法為中心思想，鮮少會和政治扯上關係。少林寺除了具備佛教的重要地位，它與當朝政治皆有密不可分的關係。
它靠著當朝政治獲得庇佑，也因政治帶來困擾，不論好壞，皆是一種佛法。
天下武功出少林
前往少林寺的路上，可以看到許多的武術學校，這也是少林寺另一個揚名四海的主因。我和出租車師傅閒聊，這些武術學校的學生來源與未來他們的出路又在哪，冷兵器時代後，拳腳已經沒有子彈來得更具威脅。
武生的來源與出路，有很大部分是想要投筆從戎的年輕人，而他們的第一志願，便是軍隊中的特種生。
但武生中有一群人卻吸引我的注意，師傅談到，這裡有更多的武生，是家裡管不住的叛逆生，既然家裡管不了，就送來這裡，在嚴格的軍事化中，期待有所轉變。
桐自己本身也為人父，孩子出生後，他的行為皆在父母的框架下成長，沒有出生即叛逆。在管制生育下，往往六位大人慣養一位小孩，幼時的寵溺，卻希望小孩能在成長的過程中，退下受寵的黃袍，成為獨立的大人。沒有達到期許，便將小孩送至武校，有一種大人的過錯，卻讓孩子來承擔。
夕陽下的石窟
早晨燒香，下午拜佛。
中午離開了少林寺，返回洛陽的龍門石窟。這趟行程很隨性，到了洛陽，卻沒進洛陽城，上個月才在山西大同的雲岡石窟看見心中的大佛，這個月便隨著隋煬帝南下，將佛刻印在龍門的山崖裡。
佛，在人們的心中產生了變化。
大同的佛像，體態微寬，笑容滿面，感覺佛就在你身邊，沒有距離。
龍門的佛像，法相莊嚴，神情凝素，感覺佛就在你眼前，傾聽祈願。
雲岡石窟，像是特批場域，專屬於皇家貴族。
龍門石窟，沿著洛水而建，牡丹花開，求佛賞花，絡繹不絕，美不勝收。在夕陽西下時分，更顯其悠然自得。
自駕河南太行山
洛陽雖美，終須一別。
看完最美的洛陽河景，搭乘動車繼續奔馳在河南平原上。
隔日在鄭州租上車，直奔林州太行。
這趟旅程，我有一個景點一直很想去，我想親自看到山西黃土高原與河南華北平原的地理交界 - 太行山。
自駕就是有一點特別好，就是你可以隨心所欲，沒有時間壓力。但也有一點特別不好，就是你不知道路在何方。
駛離鄭州，一路往北，經京港高速後，奔馳在廣大的平原，眼前所及，只有一望無際的玉米田。
在200公里的駕駛中，風景沒有過多的變化，頂多是高速公路一條換過一條。
突然間，眼前出現一道山體編織的城牆，拔地而起。我知道太行山離我更近了。
站在太行閣前，一整個肅立的山體作爲背景。此時，地理分界線，就在你的眼前。仰望著太行山，遙想數個朝代的軍隊，站在山上，俯瞰整個河南，劍指中原，心中的那份壯闊，與當前身處中原渺小的我，形成強烈對比。
土地的母親 - 黃河
離還車時間還早，決定補齊第一天想去的行程。
看完太行山後，直接驅車前往開封，拜訪黃河。
提早在地圖規劃出口前，將車駛離高速。刻意行駛在一般道路上，風景也出現不同。
鄉村，田野，荒蕪。再到田野，鄉村，週而復始。但方向仍依舊往黃河直奔而去。
黃河大堤
地圖顯示還有十幾公里才能抵達黃河邊上，但卻已經看到了黃河大堤，這裡曾是黃河邊上，在黃河多次變更河道下，原有的大堤已無法再隔絕黃河水。
這條河是整個華北平原的母親河，多次氾濫，變更河道，重新翻動整塊土地，也帶來了更多的生機。
但也因著黃河河道淤積，潰堤，造成傷亡。人們只能試圖增加堤垻，但也隨著堤垻的抬升，黃河成了地上懸河，黃河的河床高於平原，如同一條巨大的血管，靜臥在華北平原上，但也因囚禁了黃河，土地無法獲取養分，華北平原只能另覓水源，也加深了水源的缺口。
一條河，承載著整個華北平原。平原因黃河問題而獲益，但也受其害。事情，總沒有既要且要的解方。
鄭州，蜜雪冰城
返回鄭州後，離返程的夜車還有段時間，隨意再塞入行程。
蜜雪冰城
蜜雪冰城的總部，就剛好在鄭州東站附近，走路只有5分鐘。
週一傍晚，公司總部前，人山人海，桐還以為是什麼偶像藝人的簽名會，但這就是蜜雪冰城總部的日常。
檸檬水，雪王聖代，文創IP，風味啤酒，咖啡。
一個賣檸檬水與冰淇淋起家的小攤，靠著樸實的價格出發，整併上下游資源，最終做上中國手搖飲料的龍頭寶座。
黃河不能控制，所以築堤、改道、治水。
土地有限，所以精耕細作。
市場有限，所以把成本做到極致。
很多時候事情能不能，不在於你做的事情有多不同，而是你和別人能有多不同。
後記
在上一趟山西之前，我對河南旅程，有著詳細的計劃。
這趟的河南，放開心，不需要特定的計畫，就讓河南帶我認識它的一切。
而樸實，是我對河南最大的感受。
得中原者得天下，河南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。
河南，早已習慣改朝換代。
因為他們深知，土地上的黃河，才是最扎實的靠山。
